神桥火种

来源:fanqie 作者:文耀杰 时间:2026-03-17 12:03 阅读:30
神桥火种(陆沉陆沉)已完结小说_神桥火种(陆沉陆沉)小说免费在线阅读
编号 734,废土矿区的永恒循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219 号废土矿区的头顶,像一块被油污浸透的脏布,连风里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,混着矿洞里飘出来的岩石粉尘,吸进肺里,带着砂纸磨过气管的涩痛感。,棚屋的铁皮顶正被风刮得哐哐作响,和他醒过来的每一天,分毫不差。,指腹蹭到一层薄薄的粉尘,这是矿区刻在每个人身上的印记,洗不掉,也躲不开。床板是硬邦邦的废木板拼接的,铺着一层发黑的旧麻布,身下的编号牌硌着他的后腰,冰凉的金属触感,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身份标识。 734。,没有过去,甚至没有 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” 的答案。他最早的记忆,就是在这个棚屋里醒过来,手里攥着这块编号牌,耳边是矿区广播里循环播放的规则:“所有矿区人员,每日需完成额定采矿量,未达标者,扣除当日口粮,屡教不改者,送入惩戒室。”,他的人生,从醒来的那一刻起,就只剩下一件事 —— 挖矿。“734,发什么呆?赶紧起来,晚了疤脸又要咬人了。”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男人的编号是 517,个子很高,肩膀宽得像一堵墙,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洗得发白的工装下绷得紧紧的,脸上沾着没擦干净的矿粉,只有一双眼睛,亮得惊人,在这片麻木的矿区里,像两块没被灰尘盖住的炭火。 是他在这个矿区里,唯一能说上两句话的人。,接过 517 递过来的黑面包,硬得能硌掉牙,这是他们一天的口粮。他咬了一口,面包渣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没有丝毫味道,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和他过去的无数个清晨吃到的,一模一样。“今天的定额又涨了。”517 咬着面包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扫过棚屋门口,“疤脸昨天被上面的人骂了,今天指定要拿我们撒气,你小心点,别像上次一样,跟他对着干。”,只是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啃着面包。。三天前,矿区里一个编号 119 的老矿工,因为体力不支,差了二十公斤的定额,被疤脸按在矿洞的岩壁上打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混着粉尘,变成了黑红色的泥。周围的人都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,只有他站了出来。。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是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。疤脸是矿区的监工,手里拿着**,有权决定他们的口粮,决定谁要被送进惩戒室 —— 所有人都知道,进了惩戒室的人,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,就算出来了,也会变得更麻木,像个只会挖矿的木偶。
可他当时就是站了出去,用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,跟疤脸算了一笔账:“矿区规定的单人单日定额,是八百公斤矿石,119 号已经挖了七百八十公斤,差的二十公斤,是因为他的镐头坏了,报备了两个小时,没人给他换。按照规则,设备故障导致的差额,不应该计入考核。”
他甚至能精准地说出,这条规则在矿区广播的第几条第几款,哪怕他从来没有刻意记过这些东西。
疤脸当时愣住了,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,因为愤怒扭成了一团。最后,疤脸没再打 119,但是狠狠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恶意,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517 当时替他捏了一把汗,事后问他,不怕疤脸报复吗?
他也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那件事是错的,错的事情,就应该被指出来。就像他每天挖矿的时候,看着岩壁上的矿脉走向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;看着每天早上准点升起的太阳,准点落下的黄昏,总觉得这个世界,像一个严丝合缝的笼子,而他们,都是笼子里的仓鼠,日复一日地踩着滚轮,却永远走不出这个循环。
这种不对劲的感觉,从他醒过来的第一天起,就藏在他的脑子里,像一根细细的刺,拔不出来,也消不下去。
他能精准地算出,每天的日出时间,是矿区时间早上六点零三分十二秒,日落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四十六秒,分秒不差,连一微秒的误差都没有。他能画出矿洞的完整结构图,哪怕他只去过矿洞的三分之一区域,他能凭着岩壁的倾斜角度,算出后面的矿脉走向,算出哪里会有落石,哪里的岩石更松软。
他甚至能凭着感觉,修好矿洞里坏了的传送带,哪怕他从来没有学过这些东西。那些复杂的齿轮和线路,在他眼里,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
517 总说他是个怪人,明明看起来文文弱弱的,不像个常年挖矿的人,却总能看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怪人。因为他总在深夜里,做一些奇怪的梦。梦里是亮得晃眼的白色房间,无数的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从眼前流过,他的手指在虚拟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,耳边有一个温柔的女声,笑着跟他说:“陆沉,你再这么熬下去,身体要垮了。”
陆沉。
这个名字,像一道闪电,每次在梦里闪过,都会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,然后从梦里惊醒,浑身是汗,后颈的位置,总有一种隐隐的发烫的感觉,像有什么东西,藏在皮肤下面,要跳出来一样。
可他醒过来,还是那个编号 734,还是在这个漏风的铁皮棚屋里,还是要去暗无天日的矿洞里,挖一天的矿石。
“走了,到点了。”517 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镐头递到他手里。
沉重的镐头,木柄被磨得光滑,铁制的镐尖上,满是磕碰的缺口。陆沉接过来,掂了掂重量,跟着人流,走出了棚屋。
外面的风更大了,灰**的天空下,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矿区,无数的矿洞像一张张张开的嘴,吞噬着一个又一个麻木的身影。矿区的围墙高耸入云,上面拉着电网,滋滋地冒着蓝光,所有人都知道,那是**,碰一下,就会被电成焦炭。
矿区的广场上,疤脸正站在高台上,手里拿着**,眼神阴鸷地扫过走过来的矿工们。他的身后,站着四个拿着同样**的打手,都是矿区里身强力壮的矿工,被疤脸提拔上来,不用挖矿,只需要帮他看着其他人,就能拿到双倍的口粮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 疤脸的声音通过扩音器,传遍了整个广场,带着刺耳的电流声,“今天的定额,涨到九百公斤!谁要是完不成,不光扣口粮,还要罚去清理废料区!要是敢耍滑头,直接送惩戒室!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,却没人敢说话。九百公斤,几乎是人体能承受的极限了,就算是身强力壮的 517,每天拼尽全力,也只能挖到八百多公斤,更别说那些老弱的矿工了。
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:整个矿区,一共有 126 个矿工,就算每个人都能挖到九百公斤,一天的总产量是 113.4 吨。可他每天看着传送带运出去的矿石,最多也就 80 吨。也就是说,就算所有人都拼了命,也不可能完成这个定额。
疤脸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完成。他就是想找个理由,罚他们,折磨他们,用来讨好他上面的人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陆沉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为什么会这么想?他甚至不知道疤脸上面的人是谁,不知道这些矿石运出去要做什么,可这些逻辑,就像天生就刻在他的脑子里一样,顺着一点点线索,就能推导出完整的链条。
“看什么看?!”
疤脸的目光突然锁定了陆沉,手里的**指着他,恶狠狠地吼道:“734!你小子是不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?!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,今天要是完不成定额,我第一个把你送进惩戒室!”
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,有同情,有害怕,还有事不关己的麻木。517 悄悄拉了拉陆沉的胳膊,示意他别说话,低下头。
陆沉抬起头,迎上疤脸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愤怒,只是异常平静地说:“九百公斤的定额,超出了人体的劳动极限,就算 24 小时不休息,也不可能完成。你定这个定额,本身就不符合矿区的规则。”
“规则?” 疤脸像是听到了*****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从高台上跳了下来,一步步走到陆沉面前,手里的**滋滋地冒着蓝光,几乎要贴到陆沉的脸上,“在这个矿区里,老子的话,就是规则!”
他的脸凑得很近,那道狰狞的疤几乎要贴到陆沉的脸上,嘴里的烟味和口臭混在一起,扑面而来:“小子,我知道你脑子好使,可在这个地方,脑子不好使,拳头才好使。你要是再敢跟我哔哔一句,我现在就让你尝尝**的滋味,让你知道,什么叫规矩。”
**的蓝光晃得人眼睛疼,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517 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只要疤脸敢动手,他随时都会冲上去。
陆沉的眼神依旧平静,他甚至能清晰地算出,疤脸手里的**,电压是多少,电流强度有多大,击中人体之后,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,他甚至能算出,疤脸挥出**的速度,和他能躲开的概率。
这种冷静,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。换做其他人,面对这样的场面,早就吓得腿软了,可他的心跳,甚至都没有加快半分。
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,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119 号老矿工,弯着腰,手里攥着镐头,咳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,他的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显然是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他看着疤脸,声音颤抖着求情:“监工大人,我…… 我年纪大了,九百公斤,我真的挖不完,您行行好,给我降一点吧,我一定拼尽全力挖……”
疤脸的怒火,瞬间就转移到了老矿工身上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老矿工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,恶狠狠地骂道:“老东西,又是你?上次就你带头拖后腿,这次还敢出来哔哔?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“我没有…… 我真的挖不动了……” 老矿工的脚离了地,脸憋得通红,双手抓着疤脸的胳膊,拼命地挣扎着。
“挖不动?挖不动就别占着位置!” 疤脸狠狠一甩,把老矿工摔在地上,老矿工闷哼一声,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疤脸还不解气,抬起脚,就要往老矿工的胸口踹过去。
所有人都知道,疤脸这一脚下去,老矿工这条老命,半条就没了。可还是没人敢说话,没人敢站出来,他们都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面,像一群被拔了舌头的哑巴。
就在疤脸的脚要落下去的那一刻,陆沉突然动了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伸手抓住了疤脸的脚踝,用一种不大,却异常坚定的力气,拦住了他这一脚。
“他已经快七十岁了,你这一脚下去,会出人命的。” 陆沉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疤脸彻底怒了。
他挣开陆沉的手,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**直接朝着陆沉的胸口捅了过来,嘴里怒吼着:“***找死!我今天就先废了你!”
**带着滋滋的蓝光,速度快得惊人。
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,517 几乎是同时动了,他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挡,直接站在了陆沉的身前,一把抓住了疤脸拿着**的手腕。
“疤脸,差不多得了。”517 的声音很低,像闷雷一样,手里的力气大得惊人,疤脸的手腕被他攥着,根本动不了分毫,“都是混口饭吃,没必要赶尽杀绝。”
“517!***也敢跟我作对?!” 疤脸气得脸都红了,拼命地挣扎着,却根本挣不开,他对着身后的四个打手吼道,“都愣着干什么?!给我上!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,给我往死里打!”
四个打手立刻冲了上来,手里的**都冒着蓝光,朝着 517 和陆沉围了过来。
周围的矿工们吓得纷纷后退,让出了一片空地,没人敢上前帮忙。
陆沉拉了拉 517 的胳膊,示意他放开疤脸。他看着围过来的四个打手,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他们的走位,他们的攻击角度,他们的弱点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预判到,第一个冲过来的打手,会把**捅向 517 的腰侧,第二个会从侧面偷袭他的后背,第三个和**个,会堵住他们的退路。
这些预判,像提前写好的剧本一样,在他的脑子里闪过。
“左边,第一个人的膝盖是弱点,他的左腿受过伤,发力不稳。”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 517 能听到,“右边第二个,重心在右脚,你只要扫他的脚踝,他就会倒。”
517 愣了一下,他甚至不知道陆沉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。可他没有丝毫犹豫,就在第一个打手的**捅过来的瞬间,他猛地侧身,躲开了**,同时一拳砸在了那个打手的左膝盖上。
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个打手直接抱着膝盖倒在了地上,疼得满地打滚。
几乎是同时,517 按照陆沉说的,右脚一扫,精准地踢在了第二个打手的右脚脚踝上,那个打手重心一失,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前后不到两秒钟,两个打手就废了。
剩下的两个打手,瞬间停住了脚步,不敢再往前冲了,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。他们都知道 517 能打,可没想到,他竟然能这么能打。
疤脸也愣住了,他没想到,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 517,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,更没想到,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734,竟然能精准地说出两个人的弱点。
场面再次陷入了僵持。
就在这个时候,矿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,一个冰冷的电子音,传遍了整个广场:“警告,A 区矿洞出现设备异常,所有监工立刻前往中控室集合,重复,所有监工立刻前往中控室集合。”
疤脸的脸色变了变,他恶狠狠地瞪着陆沉和 517,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们两个给我等着!这事没完!今天晚上,我看你们怎么完成定额!”
说完,他带着剩下的两个打手,还有地上躺着的两个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直到疤脸的身影彻底消失,周围的矿工们才松了一口气,纷纷围了过来。
119 号老矿工被人扶了起来,他走到陆沉和 517 面前,弯着腰,不停地鞠躬,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…… 要是没有你们,我今天这条老命,就没了……”
“没事,大爷。”517 摆了摆手,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了一点憨厚的笑容,和刚才打架的时候,判若两人。
陆沉看着老矿工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的脑子里,还在回放着刚才的画面,回放着疤脸的话,回放着广播里的电子音。
那种不对劲的感觉,更强烈了。
这个矿区,这个世界,就像一个写好的程序,每一件事,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。疤脸的愤怒,矿工的麻木,广播里的通知,甚至连刚才的打架,都像是程序里预设好的剧情。
可他,好像是这个程序里,唯一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。
“734,你想什么呢?”517 拍了拍他的肩膀,脸上带着担忧,“疤脸这次是真的记恨上我们了,今天我们肯定没好日子过了,要不…… 我们今天躲一躲?”
“躲不掉的。” 陆沉摇了摇头,抬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矿区围墙,“这个矿区,就这么大,我们能躲到哪里去?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真的等着他来收拾我们吧?”517 皱着眉,“那个惩戒室,进去的人,就没几个能正常出来的,我听说,里面会用电击,把人弄得傻兮兮的,出来之后,就只会挖矿了。”
陆沉的目光,落在了远处的矿洞入口,那里黑漆漆的,像一个无底的深渊。
他沉默了几秒,开口说:“先去挖矿。定额,我们能完成。”
“啊?”517 愣住了,“九百公斤啊,我们怎么可能完成?就算我们两个拼尽全力,最多也就挖个八百多,根本不可能到九百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 陆沉说。
他刚才在脑子里,已经把矿洞的结构图重新画了一遍,他知道,在 A 区矿洞的最深处,有一条富矿脉,矿石的密度是普通矿脉的三倍,只要找到那里,别说九百公斤,就算是一千公斤,也能轻松挖完。
而那条富矿脉的位置,是他凭着岩壁的倾斜角度,和矿脉的分形结构,算出来的。他甚至从来没有去过那里。
517 虽然不懂他说的办法是什么,但是他看着陆沉那双平静的眼睛,莫名地就相信了。从他认识 734 的第一天起,这个男人就从来没有说过没有把握的话。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517 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镐头。
两个人跟着人流,走进了 A 区矿洞。
矿洞里一片漆黑,只有头顶的矿灯,发出微弱的黄光,照亮了脚下的路。潮湿的空气里,满是岩石的味道和粉尘,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镐头砸在岩石上的叮当声,还有传送带转动的轰隆隆的声音,像永不停歇的心跳。
矿洞越往里走,越狭窄,光线也越暗,周围的矿工越来越少,到最后,只剩下陆沉和 517 两个人。
“你说的富矿脉,真的在这里?”517 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岩壁,忍不住问,“这里我之前来过,根本就没有矿,全是废石。”
陆沉没说话,只是停下了脚步,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岩壁。
冰凉的岩石,触感粗糙,他的手指划过岩壁的纹路,脑子里的代码,像流水一样闪过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块岩壁的后面,是空的,是一条巨大的矿脉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 陆沉收回手,指着岩壁的一个位置,对着 517 说,“往这里挖,用巧劲,不要用蛮力,这块岩石的应力点在这里,只要砸开这里,整个岩壁都会塌。”
517 将信将疑地举起镐头,按照陆沉指的位置,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当” 的一声巨响,镐头砸在岩石上,溅起一片火星。
让 517 震惊的是,这块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岩石,竟然在这一镐下去之后,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像蜘蛛网一样,蔓延开来。
“我靠,真的假的?”517 瞪大了眼睛,又连着砸了几下。
“轰隆 ——”
一声巨响,整块岩壁轰然倒塌,露出了后面的空间。
耀眼的金属光泽,在矿灯的照射下,反射出金灿灿的光。那是一条宽两米多,高近三米的富矿脉,密密麻麻的高品位矿石,嵌在岩壁上,几乎看不到多余的岩石。
517 彻底呆住了,手里的镐头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挖了这么久的矿,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富的矿脉,别说九百公斤,就算是九千公斤,也能轻轻松松挖出来。
“你……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矿的?”517 转过头,看着陆沉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崇拜,像看一个神仙一样。
陆沉看着眼前的矿脉,没有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。就像这些东西,天生就刻在他的骨子里,刻在他的意识深处,只要他想,就能随时拿出来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矿脉的岩壁上,那些矿石的分布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分形结构,和他梦里看到的代码流,一模一样。
这个世界,绝对不是真实的。
这个念头,第一次无比清晰地,出现在他的脑子里。
“我们抓紧时间挖矿吧。” 陆沉收回目光,举起了镐头,“挖完了,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“好!”517 立刻反应过来,兴奋地举起了镐头,对着矿脉狠狠砸了下去。
叮当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着,和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。
陆沉一边挖着矿,一边在脑子里,整理着所有的线索。分毫不差的日出日落,完美分形的矿脉结构,永远重复的日常,还有那些奇怪的梦,梦里的名字,梦里的代码,梦里的女人。
还有疤脸说的话,广播里的电子音,那个神秘的 “惩戒室”,还有围墙外面,从来没有人去过的世界。
所有的线索,像一块块拼图,在他的脑子里,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不知道这个轮廓的背后,是什么样的真相,但是他知道,他必须去找到它。
他不能永远做一个编号 734 的挖矿工,不能永远困在这个笼子里,日复一日地踩着滚轮,直到意识彻底麻木,变成一个只会挖矿的木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矿灯的光线,从亮到暗,又从暗到亮。
他们只用了不到六个小时,就挖完了整整两千公斤的矿石,装满了整整二十个矿车,远远超出了疤脸定的九百公斤的定额。
517 看着堆得满满的矿车,笑得合不拢嘴,拍着陆沉的肩膀说:“734,你真是太神了!这下疤脸脸都要被打肿了!我倒要看看,他还有什么话说!”
陆沉却没有笑,他的目光,落在了矿洞的深处,那里一片漆黑,看不到尽头。
“517,你有没有想过,围墙外面是什么?” 陆沉突然开口问。
517 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,他挠了挠头,说:“没想过…… 所有人都说,围墙外面是更可怕的废土,有吃人的怪物,还有辐射,出去就会死。”
“你见过?” 陆沉问。
“没有。”517 摇了摇头,“但是所有人都这么说。”
“所有人都这么说,就一定是真的吗?” 陆沉转过头,看着他,“我们从来没有出过这个矿区,从来没有见过围墙外面的世界,我们所有的认知,都来自于矿区的广播,来自于疤脸他们说的话。如果他们骗了我们呢?”
517 的脸色变了变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从他醒过来的第一天起,他就被告知,要挖矿,要遵守规则,围墙外面是死地,不能出去。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话,就像他从来没有怀疑过,太阳会在早上六点零三分十二秒升起来一样。
可现在,陆沉的话,像一把锤子,砸碎了他脑子里固有的一切。
“那…… 那围墙外面,会是什么?”517 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 陆沉摇了摇头,抬头看向矿洞的顶部,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石,看到外面的天空,“但是我想知道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矿洞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,还是那个冰冷的电子音:“通知,今日采矿工作结束,所有矿工立刻返回生活区,重复,今日采矿工作结束,所有矿工立刻返回生活区。”
“该回去了。” 陆沉收回目光,拍了拍 517 的肩膀,“我们先把矿车运回去,看看疤脸的脸色。”
两个人推着矿车,朝着矿洞外面走去。
二十辆矿车,在传送带旁边排成了一排,金灿灿的矿石,在昏暗的光线下,格外显眼。周围的矿工们看到了,都围了过来,脸上满是震惊,纷纷议论着。
“我的天,734 和 517 挖了这么多?这得有两千公斤吧?”
“太厉害了!九百公斤的定额,他们直接翻了一倍多!”
“这下疤脸没话说了吧?看他还怎么找事!”
就在这个时候,疤脸带着两个打手,从远处走了过来。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,脸色黑得像锅底,走到矿车旁边,看着满满当当的矿石,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两个人,怎么可能在六个小时里,挖完这么多矿石。
“怎么样?监工大人。” 陆沉看着他,语气平静,“我们的定额,完成了吗?”
疤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咬着牙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他想找事,却找不到任何理由,定额不仅完成了,还超额了一倍多,就算他是监工,也不能无缘无故地罚他们。
周围的矿工们,都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。
疤脸的脸色更难看了,他狠狠瞪了陆沉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算你们厉害!我们走着瞧!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,身后的两个打手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周围的矿工们,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,纷纷对着陆沉和 517 竖起了大拇指。119 号老矿工,再次走了过来,对着他们不停地鞠躬道谢。
陆沉看着这一切,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疤脸不会就这么算了,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麻烦。更重要的是,他要找到这个世界的真相,要弄清楚,自己到底是谁,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。
夜幕降临了。
灰**的天空,彻底暗了下来,只有矿区的探照灯,发出惨白的光,照亮了整个生活区。
棚屋里,其他的矿工都睡着了,此起彼伏的鼾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。
陆沉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睁着眼睛,看着铁皮棚屋的顶部,毫无睡意。
他的脑子里,全是白天的画面,全是那些不对劲的细节,全是梦里的代码流,还有那个名字 —— 陆沉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后颈,那里又开始隐隐发烫了,像有什么东西,在皮肤下面跳动着。他能清晰地摸到,皮肤下面,有一块小小的,凸起的芯片,冰凉的金属触感,和他手里的编号牌,一模一样。
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那块芯片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电流,突然从后颈窜了出来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他的眼前,猛地一白,无数的绿色代码,像瀑布一样,从眼前流过。
白色的实验室,巨大的虚拟屏幕,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—— 神桥系统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,耳边是那个温柔的女声:“陆沉,你真的要在系统的每一个节点,都埋下这个火种程序吗?万一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?”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笑意,异常清晰:“放心,这个火种,只有我的意识波频能激活,就算是顾明远,也找不到,更删不掉。万一有一天,系统失控了,或者我出了什么意外,这个火种,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。”
画面猛地一转。
刺眼的强光,尖锐的刹车声,汽车失控的轰鸣声,耳边是金属扭曲的巨响,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。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甩了出去,意识陷入了黑暗。
再然后,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,耳边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阴狠:“陆总,对不住了,顾总给的太多了。守忆者改成忘忧者,编号 734,投放 219 号废土矿区,彻底格式化记忆,保证他永远都醒不过来。”
“做得干净点,别留下任何痕迹,陆老爷子那边,要是发现了,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放心,绝对不会有人发现,他的意识数据,已经彻底篡改了,就算是他亲爹来了,也认不出来。”
画面再次破碎,变成了一片黑暗。
陆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浑身是汗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样。
棚屋里依旧一片漆黑,鼾声此起彼伏,和他醒过来的无数个夜晚,一模一样。
可他的脑子里,却像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陆沉。
那是他的名字。
他不是编号 734,他叫陆沉。
这个世界,不是真实的。它叫神桥系统,是他亲手搭建的。
他出了意外,被人恶意篡改了意识数据,从守忆者,改成了忘忧者,投放到了这个矿区里,变成了一个只会挖矿的工具。
有人害了他。
顾总。
这个名字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刻在了他的脑子里。
陆沉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指尖都在颤抖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矿区,看着这个他亲手搭建的世界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从之前的平静,变成了冰冷的锐利,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。
他不再是那个麻木的编号 734 了。
他是陆沉,神桥系统的总架构师。
他要出去。
他要找到害他的人,要揭开所有的真相,要让那些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他要救自己,也要救这个矿区里,所有和他一样,被关在笼子里的人。
窗外的灰**天空,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新的一天,就要来了。
而对于陆沉来说,他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