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口下的审判：每一个死者都余辜

遗物（上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叫什么？周……周晚。几岁？二十一。你们住一起多久了？一年……大一分宿舍就在一起……”，掏出手机还是没信号。他看了看四周，巷口有个小卖部，亮着灯，门口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。“起来。”，跟着他走到小卖部门口。林烬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串号码。，那边才接。“喂？”老霍的声音。“是我。**送回去了吗？刚到，还没进解剖室。怎么了？那个死者，可能有身份了。谁？”
“报案人说的。她室友，叫周晚，二十一岁，师范大二。”
“这么巧？”
“不是巧。”林烬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沈薇，“她今天来这儿拍照，是来找人的。”
“找周晚？”
“嗯。周晚失踪几天了？”
这个问题是问沈薇的。
沈薇抬起头:“三……三天。上周五晚上出去的，说去给朋友过生日，然后就再没回来。”
今天周一。
三天。
和死亡时间对得上。
林烬对着电话说:“查一下师范的学籍系统，调周晚的照片，尽快比对。”
“行。”老霍挂了电话。
林烬放下话筒，从兜里摸出零钱付了电话费。
她缩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上，脸色发青，嘴唇乌紫。
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探头看了一眼，扔出一条毛巾:“给娃擦擦，冻坏了。”
林烬接过毛巾，扔给沈薇。
她接住，抱在怀里。
林烬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，点了根烟。
一根烟抽完，电话响了。
林烬接起来。
“比对上了。学籍系统里的照片，和**面部复原基本吻合。死者就是周晚，二十一岁，师范中文系大二学生。”
老霍接着说:“还有更麻烦的。周晚的父亲，是市局**部的。”
周建国。
市局**部副主任，副处级。林烬见过两次，一次是开会，一次是807专案汇报会上周建国坐在后排。
“他知道了吗？”
“还没通知，林烬，这个案子……你最好别掺和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为什么？”老霍的声音带了点火气，“你现在停职**，身份不清不楚，跑进现场已经违规了。死者是内部人员的家属，这个案子肯定要上督办，到时候谁来查、怎么查，都有人盯着。你往里凑，不是找事吗？”
老霍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想什么。807专案你追了半年，最后被人截了，心里不服。但这个案子不一样。周建国在局里二十年，人脉深，关系硬，他女儿死了，他肯定要个交代。你进去，万一出点差错，所有的锅都是你背。”
“听我一句，撤。”
林烬开口:“尸检什么时候做？”
老霍那边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你来可以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林烬把话筒放回去，转身看沈薇。
“你今晚去哪儿？”
“宿……宿舍。”
“周晚的东西，你们宿舍还有吗？”
沈薇点头:“有……衣柜、书桌，都还没动。”
“明天带我去看。”
林烬站起来，往巷子外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:“走啊。”
沈薇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两个人走在雨里，一前一后。
巷子口停着一辆**，林烬招手拦下。
“师范，东门。”
沈薇缩在后座，浑身滴水，把座椅弄湿了一**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两眼，没吭声。
807专案。
一起连环**案，三具女尸，都在城中村出租屋里被发现。死法一样，勒死后，被摆成某种姿势，双手合十，在祈祷。
林烬查了半年，锁定了嫌疑人，一个开**的司机，叫**。
但就在他准备抓捕的前一天，有人提前给**通风报信，人跑了。林烬冲进**住处的时候，没抓到人，只搜到一封信——市局某领导的亲笔信，内容是给**办的某件事“打招呼”。
信是复印件，原件不知所踪。
林烬拿着复印件去找领导对质，结果被反咬一口，说他伪造证据、诬陷同僚。督察组查了他二十天，查不出问题，就把他停职了，理由是“办案方式激进，多次违规”。
停职，但不***
吊在那儿，不上不下。
车停在师范东门。
林烬没下车，摇下车窗: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我来找你。你们宿舍楼号？”
“十……十二号楼。”
林烬点点头。
沈薇站在校门口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里，然后转身往里走。
十二号楼在校园最深处。
她不想回宿舍。
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空了的床铺。
她刷开楼门，爬楼梯，四楼，405。
宿舍里三个人都在。靠窗的两个在刷手机，靠门那个在吃泡面。看见沈薇进来，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，三个人都愣了。
“薇薇，你怎么……”
沈薇没说话，走到自己床边，坐下。
泡面的那个放下叉子，走过来: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她眼泪哗哗往下淌，嘴张着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三个人吓坏了，围过来。
过了很久，沈薇开口:
“周晚……死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林烬准时站在十二号楼下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
沈薇从楼里出来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上楼。
405的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传出来哭声。
林烬推门进去。
四个人都在。三个女生围在一起哭，还有一个沈薇说的那个吃泡面的，叫刘婷坐在床边发呆。
靠窗左边那张床空着，书桌上很干净，只有一个笔筒、几本书。
“那是周晚的。”沈薇站在他身后。
林烬走过去，开始翻。
里面是笔记本、信纸、一些零碎。林烬一本本翻，都是课堂笔记没什么特别的。
最下面压着一个相框。
林烬拿出来。
照片里是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站在景点门口。
女的二十出头，眉眼和周晚的尸检照片有七八分像，是周晚本人。男的四十多岁，穿着警服，表情严肃。
周建国。
林烬把相框放回去，继续翻。
衣柜里挂着衣服，没有特别的。
他看床底下。
一个行李箱，一个收纳箱。
林烬把收纳箱拉出来，一样一样翻。
最底下有一个铁盒子，上面印着“大白兔奶糖”的图案。
打开。
里面是信。
一沓信，用皮筋捆着，信封已经发黄。
林烬解开皮筋，抽出一封。
信封上没贴邮票，没写地址，只写了两个字:周晚。
他抽出信纸。
“晚晚:
你说你恨他。
我知道。
我也恨。
你不能那样做，你会毁了自己。
忘了他，忘了一切，好好活着。
等我回来。”
林烬把信装回去，又抽出一封。
内容差不多，都是类似的语气，有一封信里提到了一个名字:
“**说他想见你。我让他别去。”
**。
807专案的嫌疑人，那个开**跑了的**。
他抬头看沈薇:“周晚认识一个叫**的人吗？”
沈薇看向刘婷。
刘婷抹了把眼泪:“**？开**的那个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不算认识……周晚提过几次。说有个开**的司机人挺好，坐过几次他的车，加了微信。后来不知道怎么了，周晚说那个人有点怪，就**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刘婷想了想:“上学期吧……十一月份？”
林烬把信收起来，装进自己兜里。
“这些信，你们见过吗？”
沈薇凑过来看，摇头:“没见过。周晚没说过这些。”
“周晚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？见过什么人？去过什么地方？”
刘婷和另外两个女生对视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林烬盯着她们:“说。”
刘婷咬了咬嘴唇:“她……她这学期谈了个男朋友。”